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
这么多年来的经历,让我知道个人的力量有限
我常常感到孤独
但是时间和大量要做的工作又让我来不及孤独.
我知道我今天所做的工作,很大一部分程度是抢救性的
也许今天我刚把那些美丽的野生动物拍摄下来
明天他们就永远消失了 时间不等人了
我们改变不了大的趋势 但每一个人都行动起来
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
——奚志农
那是半个月前的一个下午。我背对着机房门,正致力于从帮老伯查错别字中赚几个八喜。这时机房门口出现了一个声音:“你们电视部,都是些很年轻的年轻人啊。”
我回头瞄了一眼,发出声音的人戴着迷彩帽,样子也挺年轻。没见过,估计又是来公司参观的人。
继续查错别字……
当看到“夜间野生动物园”这个点的时候,身后的迷彩帽又发声音了:“新加坡的夜间野生动物园搞的很不错,他们没有让动物做什么困难的事,只做些捡捡垃圾这类既符合他们习性,又比较环保的力所能及的小事情。”
然后迷彩帽开始用云南话跟阿老师聊天。
我为了八喜,继续看错别字……
当天下午,几小时后,阿老师翻一本画册,说画册上的照片,是刚才跟他聊天的人拍的。我没仔细看照片,随口问了句,哪张是他拍的?
阿老师遂把画册翻到扉页,说整本都是他拍的。扉页上写着:“奚志农”。我傻眼了……
这个很早前就听说过但未闻其详的传奇名字,真难和迷彩帽下年轻的脸对上号啊!而,在传奇人物站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时候,我还把人家当成路人甲,甚至没仔细看一眼。
听了他今天下午在进才中学的讲座。
RB说,像他这样常年在野外工作的“粗”人,竟然讲话很儒雅。称不上英俊的人,迷彩帽,白T和中裤,再普通不过的装束,也并不威风,但站在那里,用RB的话来说,就是“很和谐”。
有时候,“和谐”还真就不是口号,是一种无法忽略的气场。
“对不起”和“惭愧”总是真诚地挂在他嘴边。
什么都不做的人,往往心中无愧。
有时,人做得越多,反倒愈觉做得不够,做得越多,就越惭愧,越想说“对不起”。
既不能“尽如人意”,又不能“无愧于心”。
“我真的很担忧”“这真的非常让人担忧……”幽默而深情的演讲,到结尾处,竟莫名生出些怆然。
有人问,当初为什么想到放弃安逸的城市生活,去拍野生动物?
他回答,因为爱。
太深的爱,太坚定的付出,换回的除了自豪和暂时满足,还有无止境的惭愧。不只在这片土地,在整个如今的这个世界,有许多事业,都像是挽歌。
“月亮还没有落下,黑颈鹤已经起飞了。”微笑着这样讲解照片的奚志农,恍然成了白衣飘飘年代的诗人。
他没有激情迸发的呼喊,始终温润的声音,却能够刺痛人心。
让我们的孩子知道这蓝色星球的广阔,知道大自然的恩赐,知道森林河流高山大海中,都还有我们的朋友,我们正在消失的朋友。
他这么说着的时候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。
甚至这种感觉,不配被称为“惭愧”,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做过。
那个在小院里和猫鸟龟昆虫果树为伴,度过童年暑假的小学生,那个曾毛遂自荐当生物课代表、放学后和生物小组同伴到动物园记录小鸟孵化过程、在生物多样性演讲台上慷慨陈词得了最高分的初中生,后来,仅仅因为数学成绩不好,或者仅仅因为不喜欢数学老师所以数学越来越差……就成了这个,如今在没有窗只有电脑的房间里,做充斥着软广告的节目的, 所谓,“电视部很年轻的年轻人”。
讲座结束后,我去买了义卖的画册《野性中国》。据说这是奚志农第一次出售自己的作品,只为把售书所得捐予唐家河自然保护区的灾后重建。 在这怀疑泛滥的世界,能毫不犹豫地做一件小事,竟值得如此会心。
卖完书,和RB又回到了礼堂,很多崇拜他的年轻人正围拢着发问和要签名。我站在他们外面,看了一会,也没有去要签名。看着讲座时拿单反拍照,此刻又上去提问的少年,我有点羡慕他们。
那些认定中国没有外国美的朋友,认为非洲和南美才有野生动物的朋友,那些觉得只有远渡重洋才算旅行的朋友,那些说人类自顾无暇,谈保护动物只是矫情的朋友
———我随时愿意把这本画册借给你看。
对了,要感谢陪我听讲座的RB,当然还有告诉我讲座消息的老伯。在我和RB打不到车的三十八度的下午,也多亏遇到载满网友的老伯的车…………
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如下链接:
http://lotour.com/snapshot/2006-10-31/snapshot_49497.shtml
http://society.people.com.cn/GB/1062/6922056.html
http://huangsonghe.blshe.com/post/5140/153943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